打不起精神

     打不起精神.不象是因为劳累啊,他想.打不起精神就是打不起精神,和别的都没有关系.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.他还是那样没精打采的.走路撞电线杆,说话颠三倒四,做事糊里糊涂,吃饭吃到鼻子眼里.除此之外,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.表面上看,他这种没精打采的日子是安静的,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怎么想的,有没有热带风暴一样的躁动.
   韩刚从江南打来电话,电话里他的声音尽量平静,但还是遮掩不住刚交了美貌女友的那份激动.话题饶来饶去,最后还是饶不过她.他说他的小水怎样的气他,怎样跟他淘气,怎样逼着他刷锅洗碗,又怎样的非要那种香水.他说那种香水名叫温莎的树林,算不得名贵,但很雅致,很有韵味.尤其让小水着魔的是,有关这种香水的一种神奇功效,似乎是能让对恋爱灰心的人重新恢复兴致什么的.
   韩刚沉浸在琐碎的幸福中,电话就打的很长很长.他在北方某座小城,城郊某所中学的单身宿舍里躺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,疲倦地看着窗外的爬山虎,耐心听着这位好兄弟幸福的唠叨.他尽量克制着某种寂寥,沿着长长的电话线,爬到几千里外朋友的耳朵里.
   可是韩刚的耳朵似乎敏感到了什么,他停止了唠叨.开始推销那种香水.他说,小水常念叨着要我给你寄一瓶过来,我这就去给你买一瓶.他听到朋友说这句话就笑了,笑的有点爽朗.接着他就说到,我一个中学语文老师,怎么能用这种东西?再说了,你也知道我的脾气,你看我像用香水的人吗?
   呵呵,朋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.笑完一阵沉默,沉默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.接着就说了句,我知道你还想着她呢!我早就跟你说过,她不值得,她不配......
   每次他听韩刚说到这里就会打断他,然后引用张爱玲的话:爱你值不值得，其实你应该知道，爱就是不问值得不值得。可是这次他什么都没有说.
   韩刚不习惯他不打断他的话,或许他还没有想好后面要说什么.他没有把话说完急匆匆地拐了个完.他说,听说你们学校那个音乐老师她,她---他还是没有把话说完.
   这次他吞吞吐吐地说了一会旅馆的生意,就小心翼翼地把电话挂上了.
   这时,只有他一个人,在安静的校园里仔细端详着落到墙角的那最后几屡夕阳.爬山虎的叶子金灿灿的,他的那盆杜鹃花把五月份的花瓣洒落了一地.花瓣有好些落到花盆里,和另外一些残茶搅和在一起显得狼籍不堪.他像往常一样浇足了水,就后退三步,仔细看上一眼.
   今天他突然改变了主意,决定收拾一下那些残花败叶.就回房拿了一把剪刀,出来时把堆在桌子上的一摞书打翻了,他回头看了一眼,没去管它们.
    他刚把杜鹃树上的枯枝和开过花的花萼修剪干净,正要找一把笤帚打扫一下,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.他不耐烦地瞪了一眼,但还是接了起来.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发生了.他立马扔了剪刀,拿起一个黑色的小皮包就出了门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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